李肇黑眸沉静,目光扫过丹陛之下垂首的文武百官,年轻英俊的脸上不见喜怒,气度不怒而威,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个地方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声落殿寂,只余衣料摩擦的细响……
李肇指尖微蜷,喉间轻滚——
尘埃终于落定了。
接下来,便是清算旧账、稳固朝纲。
头一桩棘手的,便是端王李桓。
他在紫宸殿兵败被擒,论罪当诛。
但他是皇子,是嫡亲的兄弟。新帝杀他,难免落个刻薄寡恩、戕害手足的骂名。不杀他,又恐遗祸将来,寒了追随者的心。
为此,朝堂上争论不休。
以戚明扬为首的寒门新贵,力主依律处死,以儆效尤。而卢克符等世家老臣,则以天家骨肉、不宜见血为由,恳请从轻发落。
谢皇太后在先帝驾崩后,大病一场,精神不济。
这日却强撑病体,与李肇闭门谈了一个时辰,末了,又独自去见薛绥。随行的,还有端王妃薛氏与李桓的幼女阿宁。
薛绥与她们谈了什么,没有人知道,但很快宫中便有风言传出,说谢太后和端王妃哭求薛妃,望请饶李桓一命。
是日黄昏,李肇处理完政务,才往披芳阁去。
殿内未点烛火,暮色穿窗而入,将薛绥的身影,拉得尤为沉寂。
“母后今日来了?”李肇问。
薛绥正在窗前修剪一枝晚香玉。
闻声,她手中银剪稍顿,扭头嗯了一声。
“要我劝劝陛下,宽宥端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