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桓神色坦然,迎上他的目光。
不见丝毫闪躲。
“儿臣不敢欺瞒父皇,确有兵丁为请赏贪功,将搜出的褪色经文当成诅咒密语,私下传扬。但经儿臣查验,并非实证。水月庵乃清修之地,慧明师太素来持身清正,此番或真是……遭了无妄之灾。”
“无妄之灾?宝华殿的事,听说了吗?”
崇昭帝再次咳嗽,声音带着浓浓的病气。
“一个尼姑,当庭割腕,血溅佛前,几句话便搅得朕的后宫天翻地覆,这个薛六,绝非等闲之辈。端王,你与她渊源颇深,当真信她无辜?”
李桓心头一凛,血液蓦地从后背逆窜。
定了定神,他面上不显半分。
“父皇明鉴。儿臣与薛氏早已了断,唯余不满。此女性情偏激,言辞锋利,为了自证清白,手段虽然激烈,却也……合乎情理。只是丽妃娘娘小产一事太过蹊跷,还需彻查才是。”
崇昭帝听了,点头。
忽然,他将话锋一转。
“听说,瑞和近来常在你的府中走动,她的事,你如何看?”
李桓拱手一揖,姿态愈发恭谨。
“功过是非,牵涉宫闱。儿臣不敢妄断,还请父皇圣裁。”
他既不包庇瑞和,也不对薛绥和太子落井下石,态度无可指摘。
崇昭帝盯着他看了半晌,像是耗尽了力气,疲惫地靠回软枕。
“罢了……既无实证,明儿一早便打发她们回去吧。刑部那头,你要盯紧一些,首尾一一勘定,莫要让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案子,搅了朝堂清明……再拖泥带水,休怪朕不留情面。”
“是,儿臣遵旨。”
李桓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,他才悄然松了口气。
阎罗画册的事,他听闻也十分震惊。
但他不能让薛绥死,至少,现在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