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陵沼,又是旧陵沼。
李肇忽然痛恨起这个名字。
若没有那些血海深仇,没有这该死的权谋之争,他是不是可以像寻常男子般,光明正大地,说一句“我心悦你”?
她的复仇执念如磐。
她要的所有公道,他都可以替她清算。
可清算之后呢?她仍是端王侧妃,他仍是东宫太子,中间隔着二十万亡魂的血海深仇,隔着九重宫阙的权谋争斗,他们要如何才能跨越这横亘天地的鸿沟?
牢火明明暗暗,情丝蛊在他的血脉中横冲直撞,搅得他五内俱焚,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……
“孤不在乎仇恨,孤只在乎你……”
他只想颠倒乾坤,重塑彼此的身份……
不是太子和端王侧妃,而是一个他可以堂堂正正搂入怀中的女子。
执念疯长至此,他已经分不清,那些藏在算计后的温柔,是真心,还是蛊毒的幻觉。
总之,他不能再等,也不想再等。
他恨不得立刻将她从这暗牢中带走……
但这些,他都不能告诉薛绥。甚至也不能告诉她,暗中调换了毒药,要偷偷把她救出去,改头换面,占为己有……
“殿下,巡夜要换防了。”来福站在牢外的狱道,低声提醒。
李肇深深望了薛绥一眼。
“孤只在乎你……是死是活!”他再次开口补充完上一句,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。
“薛平安,善自珍重,别死在牢里。”
他缓缓起身。
离开时,蟒袍广袖拂过她冰凉的手背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