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横秋无意识的迟疑,在月薄之看来,已然是最残忍的答案。
月薄之的眼眸黯淡如将熄的灰烬,唇角却勾起一抹明亮到刺目的笑容。
“呵呵,原来小横秋喜欢的是我啊,那太好了……”汤雪垂首,柔若无骨地伏在铁横秋肩头,“你既喜欢汤雪,我就是汤雪。”
铁横秋僵硬地低头,看着这个依偎在自己怀中的人。
汤雪翩然起身,如当年百丈峰上那般,行云流水地煮水烹茶。铁横秋怔怔望着他挽袖提壶的侧影,恍惚间再次看见晨雾中雪峰上煮茶的师兄。
然而,铁横秋却不再感到温暖。
仿佛眼前不是温柔可亲的师兄了,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鬼。
青瓷茶盏被一双莹白的手捧到眼前,汤雪笑容可掬:“喝一口,暖暖身子。”
神情语态,一如从前。
铁横秋知道不能拒绝,只能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茶还是当时的高山木兰茶,只是此刻饮在嘴里,再无甘美,只余苦涩。
铁横秋用余光瞥向身侧的男人,那张温润如故的脸庞上,却有这一双银灰色的眼睛,在贪婪地注视着自己。
让这双眼睛呆在温柔的脸庞上,虽然很自欺欺人,但也不失为一个缓兵之计。
他宁愿维持这荒诞的假象,虽然也不知道这种脆弱的平和能维系多久。
但能拖一刻,便多一刻转圜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