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。
雪氅从铁横秋肩头滑落,白得刺目地堆在脚边,像一场未化的雪。
月薄之盯着那团雪色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为了他,要和我拼命?”
奇怪的是,他的声音里并无铁横秋预想中的暴怒,反而浸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。可铁横秋此刻已无暇分辨,只是梗着脖子道:“我从无骗你,我心中挚爱唯你一人,自然不可能对你刀剑相向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?”月薄之问。
“引颈就戮。”铁横秋缓缓俯身,脖颈低垂出一个脆弱的弧度。
铁横秋这个俯首折腰的姿态做得无比娴熟,月薄之也确实见过太多次。
只是没有一回如今日刺眼。
月薄之微眯眼睛:“你是料定了我不舍得对你动手吗?”
铁横秋心尖猛地一颤,竟从这话里品出一丝隐秘的欢愉。他睫毛轻颤,在心底无声地问:
会吗?
你会不舍得吗?
你对我的心意,也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?
月薄之的玄色衣摆缓缓逼近,在铁横秋低垂的视线里如同晕开的墨痕,一点点蚕食着地牢昏暗的光线。
铁横秋蜷缩着手指,睁着眼睛,僵硬地等待,但他说不上来,自己到底是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