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即将弥合的瞬间,他涣散的视线里突然又浮现汤雪的魂影。
只见汤雪静静浮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处,素白的衣袂如浸了水的宣纸般微微颤动。潮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,被室内氤氲的热气蒸腾出细密的水雾,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铁横秋浑身猛地一颤,双手不受控制地抵在月薄之胸前,用力把他推开。
月薄之的动作骤然僵住,那双总是志在必得的眼睛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。
铁横秋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,指尖还停留在月薄之的胸膛上,却仿佛被烫到般倏地缩回。
两人就这样在凌乱的床榻上对峙着,方才灼热的呼吸还未平复,眼中的情潮却已褪得干干净净。
铁横秋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月薄之眼底那簇未熄的火焰渐渐冷却:“你不愿意?”
铁横秋慌忙摇头:“我怎么会不愿意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他眼睫轻颤着垂下,目光游移不定地扫过屋内阴影处,汤雪的影子已经消失无踪。
他无法告诉月薄之自己看见了什么,眼珠微微转动,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十分委屈。
月薄之抿紧了唇。他垂眸看着铁横秋泛红的手腕和被扯乱的衣襟,又想起方才怀中人不受控制的颤抖,冷峻的眉宇间竟浮现一丝罕见的迟疑: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是不是弄疼你了?”
铁横秋倏地睁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人:这个向来不容违逆的月尊,此刻竟会问出这样的话?
他下意识感受自己隐隐作痛的位置,那里还留着月薄之强势的余温。
但该说不说,的确如此。
铁横秋慌乱的沉默被月薄之当作了难以启齿的默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