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要我看着你成为他的道侣,靠着怜悯施舍苟活,我做不到。”
汤雪流露出一种摄人的偏执,这偏执是铁横秋不曾在他眼里见过的。
可诡异的是,又觉得分外熟悉。
汤雪气息微弱,却字字如刀:
“若你执意选他,不如让我现在就断了这口气。”
铁横秋很震撼,很犹豫。
也很疑惑。
汤雪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突然就疯魔了?
铁横秋仿佛站在一面突然碎裂的镜子前,碎镜折射出千万个扭曲的汤雪——有的在笑,有的在咳血,有的在煮茶,有的……像是某个他心念里模糊的影子。
雪光映在汤雪脸上,将那抹偏执照得更加刺目。
他残存的右手徒劳地抓向铁横秋衣角,铁横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,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汤雪指尖一顿。
铁横秋心中陡然腾起愧疚。
但他看着汤雪的时候,却发现汤雪好像并不失落。
汤雪已收敛了所有癫狂,正用仅存的右手细细抚平左边空荡的袖管褶皱。
那从容的模样,仿佛方才以死相逼的偏执只是场幻觉。
汤雪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笑:“看来,你做出了选择,甚至没有多少犹豫。”
铁横秋抿住了唇。
突然,一阵朔风吹过,猛地将窗扇拍合。
将窗外雪光遮蔽,屋内骤然陷入昏昧。
黑暗如潮水漫过房间,一寸寸吞噬了汤雪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