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银线本该已经刺入铁横秋的后颈,让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剑修变成自己的傀儡。
可汤雪却鬼魅般闪现,硬生生截断了这必杀的一击。
柳六心中诧异无比:汤雪居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法?
但如果汤雪有这样的本事,又怎么会被自己逼得自断一臂?
柳六终究记得那日寒髓雷在汤雪臂膀炸开,自己的偃丝被生生震碎,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许久。
那一下可真把柳六打疼了。
所以柳六的银线穿过汤雪身躯后立即抽回,并不打算将他做成傀儡。
银线谨慎地从汤雪胸膛抽离,带出一线飞溅的血珠,在月光下划出妖异的弧线。
“汤雪!”铁横秋目眦欲裂,抱住坠下的汤雪。
汤雪唇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前襟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软下来。
看着汤雪这副将死的模样,柳六压下心中疑虑:大约刚刚的身法是他压箱底的秘技,如今黔驴技穷,也只能等死了。
“可真是感人肺腑啊。”柳六拊掌拍出得意节拍。
然而,下一刻,柳六的笑容凝固在脸颊。
——汤雪垂落的睫毛下,一道寒芒倏然闪过。
刺目白光蓦地炸开,柳六被晃得眯起眼。
待视线重新聚焦时,地上只剩两道歪斜血痕,汤雪方才倚靠的断墙根处,几缕灵符灰烬正被夜风卷上半空。
柳六凝眸一看,指尖拈起半片未燃尽的符角,其上朱砂符纹虽已残缺,却仍可辨那蜿蜒如云气的笔意:“太虚流影符?”
这符咒取义“游于太虚,移形换影”,相传乃是以《庄子》“乘云气而御六合”为根基,参悟《列子》“周穆王篇”中化人移景之术所制。
需取极地冰渊孕育的天蚕云绡为符基,辅以三秋寒露为墨,更需制符人以精血为引,经七七四十九日罡风淬炼,方得这一纸遁形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