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横秋渐渐恢复清明,看着月薄之的脸,缓缓开口,带着几分小心:“月尊……您……您好些了么……”
声如蚊蚋,好像很可怜似的。
月薄之瞳孔里翻涌的暗色渐渐沉淀,如同退潮后的礁石露出冷硬纹路。
下一刻,月薄之离开了他的身体。
铁横秋感觉钳制从身上松开,肌肤仍有余温。
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压得死实的手腕,小心垂着头,半晌又声如蚊蚋地说:“那、那我们要不要换个衣服……”
“你更衣吧。我穿身上这套就可。”月薄之慢条斯理整理襟口褶皱。
铁横秋抬起头,见月薄之很快就打理好雪氅上蓬乱的毛发,一副衣冠楚楚模样。
狼狈的只有铁横秋。
铁横秋微微叹了口气,招呼夜知闻送上便装。
夜知闻大概知道云轿里是什么状况,都不敢抬头,只撩起纱帘一角,把服装递了进来。
铁横秋接过,看到是一套常服,算是松了口气——还好不是那种层层叠叠绑个带子都如同解八卦阵的法袍。
这种衣裳他是穿惯了的。
唯一的问题是……
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月薄之。
他是要在月薄之面前换衣服?
月薄之却显然没察觉、或者是不在意铁横秋的窘迫。
他支颐在侧,靠在药枕上,微闭双目,像是在假寐。
即便如此,铁横秋还是有些忸怩,便掩耳盗铃地背过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