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闭上了眼睛,铁横秋的触感变得更加敏锐。
冰凉触感贴上颧骨,铁横秋能清晰感知水膜在月薄之指腹下舒展,像春溪漫过卵石,顺着肌理一寸寸沁入皮肤。
“不舒服吗?”月薄之声音裹着纱帘外的晨雾,听不真切情绪。
“没,没,特别舒服。”铁横秋慌忙否认道,感觉对方指尖顿在唇角。
铁横秋抿了抿唇,水膜已完全覆上面庞,只余七窍处的气孔透风。
“这是南海鲛人的蜕皮,遇热便化作第二张脸。”他听见月薄之如斯说道。
铁横秋道:“月尊真是见多识广,令人钦佩。”
月薄之冷冷一笑:“真怀念你这油嘴滑舌的腔调。”
铁横秋:……这也是嘲讽吧?
铁横秋咳了咳,赶紧转移话题:“敢问月尊,这易容术已成了么?”
“自然。”月薄之明白了铁横秋话里的意思,“你可以睁眼了。”
铁横秋松一口气,忙睁开眼,又动了动僵硬的脖子,从芥子袋里取出铜镜照面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,轮廓收得柔和,下颌线清晰却不显突兀,鬓角青茬隐在透明膜下,像是刚剃过面的书生。
“啊,我也有一天长得像是读过书的样子啊。”铁横秋感慨道。
铁横秋原本生着张清俊的脸,轮廓利落,蜜色皮肤,眼睛明亮,眼尾下垂,伶俐如阳光下跃过的鹿一样。
这样的相貌,加上穷剑修的身份,让别人轻易相信他天真无邪、温驯无害。
虽然铁横秋原生相貌不错,但常言道,人总是缺什么稀罕什么。
他呢,就稀罕那种养尊处优的相貌。
做梦都想要一张白净端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