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悬黎率先撇开他的眼神,目光下移,淡淡道:“把中衣脱了。”
陆观阙看着她,伸手去解衣衫:“好。”
待中衣脱掉,露出胸膛和肩膀时,孟悬黎倒吸凉气,脱口而出:“怎么会……”
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。
她轻愣了一下,旋即躲过他的注视。她虽然心有预料,但还是被眼前的惨烈给吓到了。
陆观阙肌肤很白,刀疤和枪痕,倒像暗红色的藤蔓,在幽白月色下,纵横交错,密密层层。
“去战场,哪有不受伤的?”他似乎没有感觉。
孟悬黎咬着唇,没有说话。她动作极其缓慢,指腹沿着伤痕边缘,将药膏一点点晕开。
陆观阙低眸,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眼睫上。其实,他并不想对她袒露这样沉痛的情绪,可她还是和从前一样,在任何时候看到伤痛,不管是谁,她都会选择帮助。
孟悬黎细腻的呼吸掠过他的肌肤,如微风吹过湖水,颤动了许多水波纹。然而他明白,颤抖后,便是持久的平静。
良久,孟悬黎涂好了药,指尖悬在那里,并没有直接离开。
陆观阙看着她悬着的手,忽而很想将她拉近怀里,然而,他并没有动。
时间慢慢流逝,烛芯“噼啪”一
声,轻轻爆了。
孟悬黎倏地回神,收回手,站起身,整理好药瓶,转身而去。
“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外面雪大,国公爷留下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