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,血?
东隅心念电转,蓦然想起昨夜在李九娘卧房塌下青砖缝中的血迹,虽早已干涸,色泽却妖异如新。
若那古怪的血正是李九娘的,那她究竟用自己的血动了哪些手脚,能让数百人同时瞬间动弹不得?
东隅一路思索着沿阶而上,半山腹地平坦空旷,正是万佛寺的坐落处。俯瞰山下,东面锦江如练,西面便是益州城郭。
寺内信众如织,香火鼎盛。
因齐王府将会举办盛大的祭月大典,万佛寺取消了今年佛寺拜月祈福法会,另在天王殿前摆了个香案,供信众摆放贡品敬奉月神。
除了供月神,前来求姻缘的小娘子尤其多,天王殿旁的银杏树上,新挂的鲜红绸布翻了一番,木板上多是祈求好姻缘的字样,生生将祈福树挂成了姻缘树。
在长史的引荐与交涉下,东隅得到允许,可以靠近佛祖金身细密查看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襦裙,梳单螺髻,鬓边只插了一支素银簪,看上去与寻常祈福的小娘子无异。
一路合掌随着香客亦步亦趋,眼睛快速地扫过地面,线索没发现多少,街头巷尾的传闻倒是装了一耳朵,哪家小娘子私定终身被家人软禁,哪户郎君在外偷香窃玉,被糟糠之妻带着娘家人捉奸……
轮到她上香拜佛,她慢条斯理绕到供桌前,拈香插上,一双厉眼快速扫过桌面,并无异样。
她退回蒲团,慢吞吞地叩首跪拜,视线迅速掠过莲座底部繁复的浮雕、香案后积年的灰尘、被香火熏得发暗的帷幕,以及底下青砖的缝隙,都没有看到半点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