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深手按桌沿,神情八风不动:“在我眼里,你首先是个良知未泯的人,其次是墨侠,最后才是响马贼。”
狄花荡一怔,嗤道:“说得好听,不过是向我套情报罢了。第一次见面时,我就猜到你在打什么主意,你想借刀杀人,用我来对付小鲁王。”
秦深道:“说反了吧,应该说你是我二哥手里的刀,他利用你来制造混乱,掠夺钱粮,诛杀异己。”
狄花荡短暂地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又如何?”她反问,“响马贼杀官夺粮求活路,听不听命于小鲁王都一样。”
秦深摇头:“这话说的,你自己都不信吧。凡甘愿为他人驱驰者,要么有恩义在心,要么有利益可图,除此二者外,就只剩胁迫了。我没看出他给了你什么利益,而你敢说你是因为与他情深义重,或者志同道合?”
狄花荡再次沉默。
秦深说:“我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比谁都清楚。那天看到你背上的墨侠刺青,再想想这几年他那狂热的机关爱好和一屋子工匠,我就大致猜到了他是用什么拿捏你的……墨家现在真的还有钜子吗?”
狄花荡倏地移开视线,眼底震惊来不及掩去。她不确定秦深对此知晓多少,只能先以不变应万变。
叶阳辞端杯,抿了一口凉茶,悠悠地加入攻心战场:“有据可查的最后一任钜子是秦时腹,之后再无史料记载。钜子并非世袭,也不重血脉,而是从墨门中推举贤能,由前任钜子授以‘钜子令’,方才能得所有墨者的认可。如此说来,即使墨家暗中千年不绝,钜子的传承怎么就落在小鲁王秦湍身上了呢?他是有什么大贤大能可言吗?”
“他……”狄花荡张嘴似乎想要辩驳什么,凝滞之后,又闭上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