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吃。”郁明拿起筷子,可动作间,吃得着实不多。等冯十一差不多吃饱,他便放下了筷子,轻声唤道:“娘子……”
“嗯?”冯十一抬眸看他。
郁明眼神认真:“陪我去祭拜父亲、母亲,还有阿兄,可好?”
冯十一愣了下,随即笑道:“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
她在江湖多年,性子洒脱惯了,没人教过她这些世俗礼节,可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。
都到了庆州,祭拜他的家人本就是应当的事。冯十一之前没主动提,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。
寻常祭拜多在正午,可他们如今需避人耳目,只能选在夜里。深夜上山时,冯十一本以为会是荒凉景象,没成想映入眼帘的,竟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巍峨家庙。而她要祭拜的,并非陵墓,而是整齐排列的牌位,以及墙壁上高挂的一幅幅画像。
这般场景寻常难免让人觉得慎人,可画像上的人皆身着甲胄、手持长枪,眉眼肃然、英气凛然,冯十一非但不觉阴森,只觉满心肃穆。
“这些是?”她轻声问。
郁明目光扫过画像,语气郑重:“都是在沙场上战死的先辈。”
寻常家庙,所挂的画像都是历代家主。而郁家家庙不同,挂的都是在沙场战亡的族人。这些族人,是英烈,比起所谓主事家主,这些族人更应该被后代牢记。
正中央的牌位按世代依次排列,冯十一粗略一数,竟有十代不止,其中两排还孤零零地只放着一个牌位。再看四周的画像,她心中只剩敬重。
此前只听老赵零星提过他家事,他自己甚少说起,如今亲眼所见才知,他家族不止是家世显赫,还有世代传承的风骨。哪怕牺牲了这么多族人,依旧愿意为百姓、为家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