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侯在等辛昇回来。
这场暴乱并不是蓄意谋划,是卫队和工人盛怒之下的一言不合。令君侯头痛的是,偏偏暴乱发生在现在这个时候。
茶喝尽了,又添好,来回三轮,君侯的耐心也耗尽了,起身准备亲自去寻辛昇。他膝盖头方动了动,辛昇自己推门进来。
辛昇行礼后道:“回禀君侯,领头的工人已经审过了。”
钟侯微微抬眼,“不肯说?”
辛昇愣了下,“不,他没什么想隐瞒的,根本不用审。”
说至此辛昇开始拿捏措辞,道:“工人们期望能有个答复。”
“我能给他们什么答复?”
“眼下云车动工在际,扣押宋袖实在是多有不便。不妨……”
君侯声音冷下几分:“他们是为的宋袖?”
“是。领头的说了……只要释放宋大人回铸铜司,他们就算被斩首,被填了祭坑,也没关系。”
“他们倒是一心向着宋袖。”
辛昇语气放缓,“君侯也不必担忧。宋大人日夜在铸铜司,和他们也不过是日夜相见的情谊。他们对君侯,是敬爱,自然君侯更胜一筹。”
君侯道:“对我是什么情谊不重要,但他们要明白,大堰从兵器到一些小物件,再到日行千里的云车,都是倚仗他们的双手。我不愿对他们下手,是因为我知道他们这些人,死了我换一批,铸铜司大不了倒退几十年,照样继续运转。我可怜他们,他们就得有被可怜的姿态。”
此时君侯已然没有慈眉善目的模样,双眼深邃得像是冰窟,谈笑间定一群人生死那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