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珠进来将油灯一盏盏熄灭,她家娘子安睡不喜光亮,就好比晨起比大部分人晚些,未免外头的亮光刺进来,都要在窗户上施一道帘子,床帐更是选得厚实不透光。
然熄到最后一盏灯时,屋内响起崔颐略有些急切的话语声。
“留下一盏灯吧,崔某习惯了留灯。”
绿珠一愣,顿住了动作,但她是娘子的丫头,所以并未听从崔颐的,而是看向了床帐,等待月安发话。
月安刚躺下没多久,一听这话又慢慢坐起来了,从床帐中探出一个脑袋来,嘀咕道:“崔郎君不会是怕黑吧?”
不然为何睡觉非要留下一盏灯?
回想一下,两人除了今夜也就大婚之日宿在一个屋子过,那日屋内因为有龙凤喜烛燃至天明,所以崔颐未曾开口。
今夜则不同了。
昏暗的室内,月安看不清对方面上的神情,但莫名就是觉得崔颐好像露出了窘迫的神情。
月安本是随口说的,但见崔颐沉默不语,月安便知自己大概是猜对了。
两人间的关系还未到可以调侃的地步,月安立即打住,对绿珠道:“大抵是崔郎君习惯了,那便留下一盏吧。”
绿珠嗳了一声,转身出门了。
月安也缩了回去,安生躺下了。
一盏灯火还扰不到她,月安让让崔颐也无妨。
万籁俱寂,崔颐面上的热意慢慢褪去,他看着不远处那盏专为他留下的灯火,心中羞愧。
子不语怪力乱神,他身为读书人却没有做到这一点,实在有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