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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至最后看到郑副令妻儿肿胀的尸身,心口就像是猛地中了一记重拳。

若那日不是马头节,若徐令那封仿制笔迹的家书没到他手上,再多等一些,他便会收到南胡镇外水患的特例。

何其恶毒。

万人窟底的一桩桩,一件件,噩梦一样的浮上他的脑海。

人秉生于天地,当以双目阅尽世间山川草木,享受一切甜蜜与酸辛,绝不可能,也绝不可以是叫人这般把生命践踏。

走到石阶尽头,忽觉天地茫茫,空余面前一座庙宇。

他与那庙中半男半女神像四目相对,神像无眼,却尽是嘲讽。

民间流传着神无性别之分,修建太子神像时便做成这般,男相执剑,女相执莲。

庙中还跪着几名百姓,心中皆念着,求太子殿下庇佑。

他们被骗了!他们全都被骗了!太子殿下并不能庇佑他们,太子殿下什么也做不成。

他站在门前低声笑着,惹得周围人投来不悦目光。

越是不悦,他便越大声笑着,伸出手指着石像的头:“你们被骗了,你们全都被他骗了!他就是个骗子,什么保佑,什么庇护,他什么也做不成!”

“什么天降狗屁福祉!他就是个狂妄自大的废物!”
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声音嘶哑,笑着癫狂。

他还残害忠良之士,惹人全家没有善终。

郑副令小儿,也不过十岁……

“哪里来的疯子,敢在太子庙大放厥词。”

“出去!滚出去!”

推搡着,咒骂着,他如那随风而动的柳絮,任由信徒们给他推出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