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乌皇帝早逝,皇子们或是染疾、或是意外相继离世,独剩下这么一个皇子。
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丹先生亦师亦父的伴在皇子身侧,抚养着他长大,年幼的皇子不经世事,更不可能小小年纪面对着满朝风云不定的文武大臣。
彼时也是先生,顶着一世的骂名监国,硬是在沉浮不定的世代里,稳下了赤乌国。
就连达蒙这块倔强血性的硬骨头,也叫他一手摆平。
在皇子卫明宽眼里,他强大可靠,无所不能。
如今已经登上帝位近一年整,人人都称他一声陛下,卫明宽独赋予先生这样特权,依旧让他“殿下、殿下”的叫着,似是这样,能叫他安心。
先生一身白衣,身姿如松,宛若那鹤仙真的降世一般。
他让出身侧位置,拿出身边事先准备好的课业,示意先生同坐。
丹先生扬起衣摆坐下,和煦一笑:“好好的书房不去,殿下偏来我这小殿做甚。”
卫明宽直言:“先生这房间凉快。我每进藏书阁都觉得那闷热至极,熏香味道也叫人闻不惯,只好搬到先生这里听先生讲了。”
察觉到丹先生视线瞥向案上那书,卫明宽匆忙夺回,生怕丹先生怪罪似地藏在身后。
丹先生一愣,转瞬笑了:“殿下爱看志怪故事?改日我叫人再去寻上几本回来。”
“非也。”卫明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“先生见笑了。”
“对了,先生。”
丹先生手上磨墨动作不停,偏过头去看他。
“今日我听人说到,百无一用是书生。既是百无一用,为何还有书生的存在?”
檐上风铃脆声泠泠,数只蝴蝶乘微风而扬,湖面金鲤跃上,涟漪久久不平。
他手上动作一滞,思肘片刻后笑答。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