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页

父子两个三两年前必然有过这种打算,萧灼感觉得出,但兰悠不同意。

她深深惧怕父兄的退让只会招致杀身大祸。

她自己过不来忍辱负重的日子,也不肯让亲人如此。

她宁可骄傲地站着死,绝不憋屈地跪着活。她用这一点说服父兄,再容易不过。

人情世故是把双刃剑,称帝前贺家的甘苦与共帮了他多少,称帝后这份甘苦与共就给了他多少难题。

贺家人之间那份太重的亲情,萧灼了解,却无法彻然理解。

他毕竟生于先论君臣再论情分的皇室,对外面门第中的亲情耳濡目染再深,也无法真的感同身受。

所以很多时候,他更相信兰悠是打心底不想失去母家作后盾,相信贺家父子对兰悠绝不是无利可图。而这本来就是官宦之家的常态。

这世间怎么会有无条件的亲情友情之爱?若非兰悠不是绝世的资质,如今又会怎么样?

他又不是没在宫里见过类似的事:嫔妃终生都在为母家而活,寻常时日互惠互利,而等到这嫔妃失势了,母家第一个跳出来撇清关系,干脆果决地放弃。到那时,这嫔妃才知道自己一生都白活了,陷入崩溃。

谁敢赌兰悠不是如此情状?

他放不下这份隐忧,至今亦然。但在如今,贺家非但不能动,还要继续捧着。

军中的人最是心明眼亮,贺临的事、盛家与柳家的事,不知引来多少将士为皇后及其父兄不值,只因不是言官,没法子随时在折子里委婉地骂他一通罢了。

这烂摊子务必收拾好,而法子只能是对贺家施恩,其他的,要等这一茬完全过去之后,再做安排。

午间,萧灼回了昭阳宫,与兰悠一起与贺行川用膳,晚间他再设宴席,与内阁、一众武官为贺行川接风洗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