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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久福腿肚子直转筋。他对皇后的畏惧,自来重于皇帝。

过了几息的工夫,贺兰悠问:“怎么说?”

“贺世子的随从,无一活命,追踪的人找到了世子的坐骑、佩剑和贺家家传的匕首,这些所在之处是悬崖边,那里还有几具尸体,厮杀情形分外惨烈,而悬崖下,是万丈深渊,绝顶高手亦无法寻找……”

贺兰悠接话,语气冰冷:“所以,你们认为世子已经坠崖而亡,就算侥幸留存一口气,也迟早死在深渊之中。”

常久福忙道:“奴才不敢,这些都是报信的人说的原话。”

“皇上怎么说?”

“皇后娘娘,实际上,贺家昨日便已知情,贺老夫人相信贺世子已经殒命……”常久福飞快地偷瞄皇后一眼,“在、在筹备丧事。皇上此次过来的意思是,皇后娘娘可以回府几日,陪伴至亲。”

“贺老夫人相信,皇上不也没怀疑?”贺兰悠讽刺地一笑,“本宫一向认为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道理,只要是个人就懂。”

常久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好么,三言两语间,贺老夫人跟皇上就都不能算人了……

萧灼眼角一跳,轻咳一声,“兰悠,我知道你难以接受,但是……”他将一份卷宗、一道奏折递到贺兰悠膝上,“你看看,这些要比常久福说的详尽几倍。”

贺兰悠苍白骨感的手指抚了抚奏折,凝眸看住萧灼,“常久福没有含糊其辞的毛病,所以他说的死不见尸这一点没错,臣妾有没有领会错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可是皇后啊,揪着死不见尸这一点无甚用处。”太后非常努力地做出语重心长的样子,只是语气不够庄重,出卖了她随时想大笑的绝佳情绪,“你哥哥这情形,锦衣卫和刑部官员抓紧勘察过了,都说是绝无生还的可能。你的心情是人之常情,可人不在了,就该尽早入土为安,不但是为了安生者的心,更是为了安死者的魂。”

萧灼神色无辜且无奈地和稀泥:“母后说的在理,你……”

贺兰悠从缓抬手,打断他的话:“臣妾说了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,再者,无召进京又算是怎么回事?就算皇上与太后娘娘开恩,瞒下此事不提,臣妾也决不能承这等恩情。查清这一节之前,贺临便是戴罪之身,是否以世子规格下葬,是否要以草席裹身扔到乱坟岗,还需两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