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接触到整整一个人的重量时,赵乾恍惚了。
温凉的身子,黏腻的血,苍白的脸,颤抖的眼睫。那一瞬间,沉重的大门遥遥地合上,被铁栏过滤的光分割了他的脸,他跪在地上,满身的血与泪,哭着喊着,想找一个人救救他。
牢狱空旷,从四面八方传来的,只有回声。
赵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人。漫长的岁月被裁成一条一条五颜六色的碎布,又颠三倒四地缝在一起,他看着那张和记忆中六七分相像的脸,终于明白,每一次看见这个儿子的时候,在他心里揪成一团却又死死不肯放手的,究竟是什么。
不是为了血缘亲情,也不是为了什么诺言。只是他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的疯魔与妄想。
是你吗?你回来了吗?
你又要死了吗?
不要。不要不要不要。
赵乾忽然癫狂地笑起来。
朕不同意,朕不允许。
他捏起怀中人的手腕,朝那个单薄的身体里注入内力。
赵乾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他的内力,是他保命的根本,输给别人,他兴许就要死了。
还有一点,他一开始没想起来,输到一半的时候,想起来了。他想起来,传输内力这件事本身,就能要了他的命。因为传输的时候,没有办法防御外来的攻击。
而此时此刻,在他的身周,站着三个一心想杀了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