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说不出话,他只是一个劲地流泪,泪水打湿赵平的肩膀,在粗糙的织物上洇出大片的水痕。
感受到赵乾的泪水,赵平下意识地抬手,想要给他一个拥抱。但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个胳膊就顿住了,因为手腕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。
赵乾看在眼里,转身朝门外吼:“钥匙!”
他眼眶通红,死死地盯着门外陪他进来的人,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,吃了他。
“钥匙。”他嗓音低沉,如野兽撕开猎物喉咙之前的咆哮。
站在门外的,堂堂刑部尚书,被他吼得一抖。他看看浑身发颤的赵乾,又看看平静如水的赵平,纠结片刻,还是转头吩咐身后的人呈上钥匙。
绝食太久,赵乾两只手连一把钥匙都拿不稳,摆弄了许久,才帮赵平打开锁链。
赵平双手获得自由,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把他揽进怀中。
赵乾哭得更加凶了。
赵平一只手抚在他后脑,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,俯在他耳边道:“你也不用这么难过,最初,我与你交好,也不是没有存着计较。我和我娘在这宫里没有半点依靠,你呢,你是皇后娘娘的儿子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赵乾尖声道,“别说了……”
赵平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,我也说不动了,想想我这辈子说了多少话,哪一句不是审时度势、战战兢兢,生怕说错半句,就招来祸端。人人都说我性情好,从不急躁,从不生气,可是小乾,没有人生来就是性情好的,我也想急躁,我也想生气,我只是害怕,我只是不敢,所以我很羡慕你,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看你肆无忌惮地做一些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,想象一下人的另一种活法……唉,回头一想,真是好累。”
说到这里,他似是实在说不动了,语音消散。正当赵乾想要直起身子,脱开他的怀抱时,他猛然听到一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