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琬掠过皇帝的脸,四处打量周遭的环境。只一眼,他就知道,这不是皇宫里的任何一间宫殿。
这间房里,没有窗,没有家具摆设,除了他正躺着的石床,旁边只有一桌一椅,也都是石质,四壁萧然,上面插了两根细细的火把,是整个室内唯一的光源。
显而易见,这是一间密室,而且以其密不透风的程度,恐怕还是深入地下的密室。他在这样的房间里醒来,只说明了一件事——赵乾在皇宫里的布置没有挡住入侵者的脚步,他们败了,赵氏王朝岌岌可危,这个天下,即将改姓。
想到这里,赵琬有点开心,又有些疑惑。在他失去意识前,他分明记得,自己是在皇帝寝宫——天元殿偏殿的一间宫室里,他放火烧屋,火头从他身边而起,按理说,他此刻早该熟了,而不是手脚俱全地躺在密室里。
“你把我救出来的?”他看向身边唯一的一个人,当今皇帝,他的父亲,他的仇人。
出乎赵琬的预料,这句问话,非常轻易地就说出了口,没有被血块堵在喉咙里,也没有嗓音沙哑到说不出话。他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,甚至能感觉到它是有元气的,不是一个绝食了四五日、身受重伤还拒绝吃药的人应该有的嗓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,薄被之下,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妥帖地包扎起来,疼痛大大消解,里面想来是敷了极厉害的药物。原本苍白水肿的皮肤,也恢复了血色和弹性,可想而知,他昏迷的这段时间,一定吃下了珍奇补品。
于是,他又问:“你喂我吃的药?”
这两个问题,皇帝都没有回答。
他一手托腮,脸色沉沉地看着门外,好一阵,才道:“翠微机停了,你满意了?”
“满意啊。”赵琬勾起嘴角,“我今天终于知道,纵使翠微机天下无敌,也挡不住从里面烧出来的火。”
听到他这句话,皇帝转过头来,利箭一样的目光直直地射在赵琬脸上。须臾,他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帮了他,他就能饶过你吗?你姓赵,他姓李,当初,是我们姓赵的杀了他李家满门,等他得了天下,就算不杀你,也要囚你一辈子。这天牢的滋味,他可是亲自尝过的,你以为他不会让你尝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