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,如早春的第一缕阳光,融化了整个冬天的寒冰。
“大人不是家中新丧,不便动手么?”叶昭语声轻缓,又变作了那个温雅如玉的王侯。
归冰浑身一凛,他突然想起来,叶昭还提议过另一种分出胜负的办法。
叶昭的眼神率先看向旁边桌上的玉碗,归冰也情不自禁地瞥向那粒被他拍进桌板的红色药丸。
“既然不便动手,不如还是把游戏玩到底吧。”叶昭不紧不慢地道,“归大人以为如何?”
归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——直到那口气吐尽了,他才惊觉,自己方才居然如此紧张、如此害怕,以至于只有想到可以不用比试时,才能继续呼吸。
他的目光,在一颗嵌进桌板的药丸上一顿,又在静静地躺在碗底的药丸上一顿,终于,他深吸一口气,道:“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叶昭。叶昭还是一脸无可挑剔的笑,这样一丝不苟的礼貌微笑,归冰在朝堂上已经见了十几年了。
“下官方才选的是桌上这颗,公爷方才选的是碗里这颗。公爷不改了么?”
叶昭道:“不改。”
“好。”归冰走到桌边,反手在桌底一拍,那颗严丝合缝地嵌入桌板的药丸就弹飞起来,他摊开掌心,将它接在掌中。
他的听声辨位,是一步一个血脚印,这样练出来的。
比听声辨位,他不会输。
手里的这颗,必定是丹药。
也许叶昭以为他选错了,但他知道,他不会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