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原本在闭目养神,听到这句话睁开眼,对跪在下面的士兵只是淡淡一瞥。“谁指使的?”
士兵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冷面不答。
皇帝转而看向崔公公,不等他发问,崔公公主动开口:“奴才查过了,这小贼是蒲州州军里的人,跟着蒲州秦元道来勤王,原籍淮泗,家住蒲阳,是农户。”
“蒲阳吗?安正年乡党叛乱就是在蒲阳,恶水出刁民。”皇帝往后一歪,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替他按摩,“告诉秦元道,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蒲阳所有男丁一律充军,女八岁以上皆为军妓,十日内送到王都。”
“是。”崔公公低头应了,被他按在手下的放火士兵整个人忽然抖起来。
他怒目圆睁,狠狠地瞪视着前方的皇帝,牙关在颤抖中互相磕碰,发出恐怖的哒哒声响。
但是,他依旧没有说话。
“可以了。”
一个声音轻轻柔柔地响起来,如珠坠玉,打破账内窒息的死寂。
太子妃放下手里的绣布,在位子上正襟端坐,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士兵,端丽的脸上笑容和煦:“可以了。”
眼泪夺眶而出,在士兵沾满尘灰的脸上冲出两道亮白的沟壑。他双手被反绑,没法自由移动,却依然朝她膝行两步,在她裙摆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说完,他浑身猛地一颤,就此不动。
“不好!”变起仓促,崔公公立刻去掰他的肩膀,只见一道黑血从他嘴角溢出,整个人已经没了气息。
“啪”、“啪”、“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