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不谢忍不住哼了一声。“他就这么想要当皇帝?为了他的宏图大业,你身子变成这样他都不顾,让你这么跑来当说客——你也不必走了,回去告诉他,方子,我绝不会给。”
“嘘。”归允真竖起一根手指,放在唇上,“小声点儿,是我偷偷溜出来的,他不知道。”
花不谢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“而且,我也不是替他做说客。”归允真靠在墙边,不知道想起什么,忽然凉凉地笑了。“小花,”他歪着头,目光飘在花不谢身上,“你说,云中城负了你,所以你不想救——你觉得,云中城对我很好吗?”
花不谢一噎,想起当初审判堂众人对归允真的攻讦,抿住了唇。
“再跟你说个好笑的事。你知道顾亭云抽我的血,为什么抽得这么心安理得吗?”归允真歪了身子,把整个人的重量全都倚在墙上,“因为他发现我是卖身给男人的‘兔子’。”
花不谢眉尖一抽,咬牙看着他。他忽然意识到,归允真好像真的是偷溜出来的——因为他没有束发,一头长发只用一条发带粗粗拢了一下,垂在颊边的碎发让这张憔悴的脸变得柔和。
只听归允真继续道:“因为我‘不男不女’、‘不要脸’,所以死了也没关系——我知道,他是这么想的。也许平日里,他不会特地去想这些,但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,我的命,就是比别人低贱。”
“而且,更要命的是什么,你知道吗?”归允真一顿,身体稍稍前倾,盯着花不谢的眼睛道,“更要命的是,这不是他的污蔑,而是事实。”
花不谢终于没忍住,深深皱起眉:“归允真……”
归允真轻轻打断了他:“而且,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吗?不是的,整个云中城的人,全天下的人,大约都这么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开城门?”花不谢忽然提高了声音,“那会儿你刚从鬼门关爬出来,连下个床都是靠滚的,就算这样,你也要放玄蝶割城门的绞索——天下人贱你,你还要救他们。”
“是啊。我要救他们,当然要救他们。”归允真抬起眼,目光灼灼,“因为人死了,就没法道歉,也没法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