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他摇了摇头。
“说到底,你不就是投胎投得好。”他抬眼看着林炎,嘴角也勾起了辛辣的笑,“李朝,皇族,哈哈!你喝人血活命,就是天经地义,我要这么干,就是罪该万死——是不是?”
林炎仿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,他呆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垂下目光,将视线从军医脸上,移到他自己的手腕。
然后,他一点一点地,卷起衣袖。
长袖掀开,露出底下的皮肤。
狰狞丑陋的疮疤,高高低低地凸出在皮肉上,一层叠着一层,如蛛网,如蛇鳞,爬满他的手臂。
林炎曾经在万军之前脱过衣服,只是那时所有人毕竟离他很远,军医也是第一次,如此近的,如此仔细地,看到他的肌肤。
“你是大夫。”林炎道,“应该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吧?”
军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密密麻麻的疤痕,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,似是惊恐万状,又似不敢置信。
林炎收回那只手臂,转而用它撑着下巴。
“我好像从来没和人说过,从前,我的嗓音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嵌在墙壁里的唯一一扇窄窗,一束细长的光线,将阴暗的黑牢点亮。
“从前,我的声音,”他微微一顿,似在思考用词,“是正常的。你知道吗?正常人的声音,说话的时候,不会这么粗糙,不会沙哑,提高声音的时候,不会破音。”
军医仿佛知道他在说什么,又好像根本听不懂,他只是盯着林炎手臂上的疤痕不住地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