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凉说:“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这么喜欢做孤胆英雄。”林炎想着他的话,觉得他也许没说错。
他就这么一个人,骑着一匹马,孤零零地往城里走——这一次,他甚至没有配剑。
他笔直地正视前方,假装没有从余光里看见瓮城之上弓箭手们拉紧的弓弦。
他没有因为瓮城上空盘旋着的极度紧张的气氛而犹豫,也没有因为嗅到空气中的危险而加速,他稳稳地控着马,始终保持同一个好整以暇的速度,慢慢地走——哪怕,他已听见角弓震颤的鸣响。
“嗖”的一声,一支离弦的箭,擦着他的发稍掠过,斜斜地插入马蹄旁的土地里。可是,他没有一丝一毫闪避的动作,甚至没有朝那支差一点就要射中他的箭看上一眼,他依然从容不迫地走着。
——就好像,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,这支箭,注定不能射到他身上。
余下的几百张弓,明明已经扯紧,几百支箭,明明已经搭上,可是再没有一支朝林炎射出。士兵们看看林炎,看看门外排列得整齐的阵列,最后互相对视,不约而同地在身旁人的脸上,看到了茫然与慌乱。
林炎就这样面不改色地通过了瓮城。
林炎真正进入兴安城的那一刻,城外万马嘶鸣,他的大军随之涌入,而城墙上,已经没有人有勇气再次举弓了。
门口,金州巡抚马玄领着兴安城里所有的高官贵胄站成一排,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士兵。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瓮城上有人试图将林炎射死一样,马玄一身官袍一丝不苟,热泪盈眶地向林炎迎过来。
“殿下!”他因为过于激动,走得有些颤颤巍巍。他走到林炎马前,一手帮林炎牵马,一手朝不远处一块空地中间的高台一指:“您看,祭台已经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