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炎一只手牵马,一只手拿剑,从阵后一直走到阵前。他没有打伞,也没戴斗笠,冰冷的雨水将他瞬间浇透,他却仿佛没有一点感觉,闲庭信步似的往前走。
走出军阵,继续往前走二十步,林炎停下了。
五步开外,归允真一个人在雨中站着。他浑身缟素,打着一把墨伞。
肌肤的白,与衣衫的白,几乎融到一处,又似要化在水里。瓢泼大雨倒下来,在伞的边缘汇成一道水帘。归允真的脸隐在水帘之后,脸上的神情,林炎看不分明。
林炎以为自己已然下定了决心,却在此刻发现,他迈不开脚步。
最后,是归允真动了。他一步一步地,朝林炎走来。
走到很近很近的地方,归允真手上的伞,短暂地,帮林炎挡住了雨。
他们近在咫尺,四目相对。
就这样,看了一瞬,又或是一生。
归允真往前更近一步,微微踮起脚尖,吻住了林炎的唇。
林炎忍不住一颤。
他听见过军中流传过的,关于归允真的那些闲话。他不愿归允真被人视作他的幸臣,他的佞宠,所以他在人前始终拿捏着分寸,从来不曾与归允真走得太近,更无亲密的举动。
然而,此刻,当着全军的面,归允真就这样,旁若无人地,明目张胆地吻进他的唇里。
他吻得那样用力,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最后的力道,把一切没说出口的话,都封印在这个吻里。他的高烧还没退,唇齿间带着绝无仅有的热度,让林炎无可奈何地战栗。
林炎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握剑的手,剑鞘上的纹路深深烙印进他的掌心,带来灼热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