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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山里走了十天。

八个人,天底下仅有的八个愿意和赢子毅一起拼命的人,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。

初时,赢子毅还会流泪,后来,他满怀悲愤,却无泪可落——寒冷、饥饿与干渴将他榨成了一个人干。

他终于跪倒在地。

那一瞬间,他听到了一首陌生的、渺远的山歌,在他耳边不停地回荡,头顶上的太阳,摇摇曳曳地闪着,一只巨大的火球,咆哮着将他吞没。他知道,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。

他拉住身边的人,身边的最后一个人——那个哪怕驴死了依然陪他们走了一路的驴导,他说:“你拿我的衣服,穿暖点,能出去,就出去吧。”

“哎。”驴导应了一声,赢子毅以为他是同意了,就闭上了眼。然而,没过多久,他发觉自己还在动。

费力地睁开眼,他看见一望无垠的白色在缓缓倒退,那个驴导把他拽在身后,在雪地里摸着、爬着前行。

“傻子,”他道,“带上我,你还活得成吗?”

“那不成的。那不成的。”驴导答非所问。他生得矮小,拖着赢子毅一个大高个,一个人几乎全滚进雪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