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炎缓行两步,在托盘边半蹲下来,伸手扣住汤碗的边沿。
左腕刚刚碎过,左肩又受了穿骨之伤,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只有右手。然而右手手指也曾被铁针贴着骨头扎穿,哪怕尖针已然拔去,轻轻弯动一下手指依然带给他十指连心的剧痛。
然而,林炎咬着唇,顶着指间弹筋拨脉的苦楚,还是端起了那半碗参汤。
活着太苦,太痛,可林炎是没有资格死亡的人。忘川水上,奈何桥头,他羞于去见的人太多,哪怕他终要堕入地狱,也不能是此时此刻,不能在这里。
汤水尚未入喉,沉重的铁门再度打开,一个守卫快步进来,劈手夺过汤碗。
林炎眉尖一凝,丹田里尚未被毒素搅乱的一丝仅存的内息刚刚升起,又在看到守卫被光线打亮的侧脸时迅速沉下。
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守卫,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手臂上挎着的一只小巧的饭盒取下,掀开盒盖,从里面取出一个石盅。
他用手背贴了一下石盅表面,确认了它的温度,才小心地打开盖子,把石盅捧到林炎面前。
“汤冷了,就别喝了。”
刻意压低的声音,带着一种熟悉的沙哑。
“喝这个,刚煎好,还是热的。”
林炎用双手捧着石盅,阵阵暖意从指尖一路攀上,仿佛身体里所剩不多的血液终于在此刻流淌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