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炎环顾四周,屋内没有留下别的伺候的人,只有太子独自横卧榻上。他已经换了衣服,撑住头的手,拇指微曲,抵在太阳穴上,看样子,他有些头疼。
林炎在榻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。坐下之后,百无聊赖,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又看向太子腰间的那枚龙形玉佩。看了一会,忍不住开口:“好玉。”
太子本来在闭目养神,听到他这句话睁开了眼,先是看了一眼林炎,又低头看向那块玉佩,才淡声道:“小时候,我娘给我的。”
“哦。”林炎没什么话跟他说,随口应了一句,心里却想:他倒是直接叫“娘”,竟不叫“母后”什么的。
须臾,也许是太子嫌林炎不说话太闷,在榻边摸了一把,摸到一本书,随手扔给林炎:“念念。”
林炎捡起来一看,居然是一本《孝书》,翻开第一页,他朗声念起来:
“汉郭巨,家贫。有子三岁,母尝减食与之。巨谓妻曰:‘贫乏不能供母,子又分母之食,盍埋此子?儿可再有,母不可复得。’妻不敢违。巨遂掘坑三尺馀,忽见黄金一釜,上云:‘天赐孝子郭巨,官不得取,民不得夺。’有诗赞曰:郭巨思供给,埋儿愿母存。黄金天所赐,光彩照寒门。”
念完了,太子打个哈欠,道:“怎么样?”
林炎道:“什么怎么样?”
太子半闭着眼:“这故事。”
林炎很小就读过这篇故事,一向觉得它极其荒谬,此时太子问了,他就道:“母亲是人,儿子也是人,为了不让母亲挨饿,活埋亲生儿子,狠心太过,泯灭人情,在我看来,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一个‘孝’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