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着孩子的身体,也担忧着魔教的追杀,归凝不得不留在归家,继续做他们的刀刃。
曾经,她以为她练成了第一等的武功,就可以做一只天南地北自在飞的鸿雁,如今才知道,所有的青山绿水,到头来不过是一只笼中金丝雀的梦。
既然出不去,那么梦梦也好。归凝这么想。可难以索解的,自他死后,她一次都没有梦到过他。
于是她频频出入酒肆。清醒的时候梦不到,那么醉了呢?醉了总可以梦到了吧。归凝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端着酒杯。
可是她发现,连醉也很难。
再多的酒喝下去,体内真气微微一转,就将酒意化了。可她又不敢封住自己的内力,因为她手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所谓死生之隔,原来是,连见一面都这么难。
归凝笑着,仰头又是一杯。
她刚来酒肆的时候,许多人冲着她的相貌,又见她是孤女一个,都急着上前攀谈。有些人看到她怀里的孩子之后就走了,有些人则需要被她往脸上泼一杯酒。
但时日长了,总算大家都知道,她是一个整日带着孩子抛头露面的不检点的女人,且蛮横泼辣,状似疯妇。
归凝得了清净,然而她还是很少醉,更没有梦到过他。
直到有一天,有一个人在她对面坐下。他年纪不大,脸上略有些风霜之色,不过开口时却声音清亮:“听说,我们家铺子出了个千杯不醉的人物,我得见识见识。”
“你们家铺子?”归凝随手倒了一杯酒,倚在墙边,斜斜地看他。
“啊,我是这儿杨掌柜的儿子,年前外出赶考,刚回来,我叫杨二郎。”他说话如珠坠玉,又快又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