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去哪?
想不出答案,于是呆了。
过去的十年里,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彼时,他是有一个归处的。那是一间用十根手指刨出来、简陋无比、随时有可能垮塌的墓室。他把三块残骨伴着无尽的悔恨埋在那里,每天期盼着轰然一声,泥沙落下,他可以和他亲人仅剩的遗骸同眠在一起。
被人冤枉了,他从不辩解。落在身上的拳脚棍棒教他欣喜。“如果能就此死了,岂不是好。”剧痛加身时,他这样想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自杀。有一回,他终于下定决心,到赤霞山上,将那把埋在老树底下的剑挖了出来。倒转剑柄,横过脖子的一刹那,眼前闪过的却是老人的脸。老人执着他的手,切切地道:“孩子,你要,好好地活。”
泪眼朦胧中,手里的剑变了样,变成梅凉握在手中的凛凛剑锋,连瞬息的反应时间都没给人,那把剑在梅凉手中极速一转,“噗”的一声,长剑入胸,直没至柄。
林炎哀嚎一声,将手里的剑埋回去,继续到他亲手挖出来的墓穴里躺着。
他不能死,却又无法活。
后来呢?后来,事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。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林炎却不记得。
但是他记得,在卢家祖坟之外,当他把一瓶断魂散送到嘴边的时候,有个人怒气冲冲地跑过来,指着他的鼻子,中气十足地大骂一声:“你他妈傻驴吗?”说完,抢过断魂散,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