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拔剑杀马。
马头落地,他凑到马颈的断口处,用嘴接着滚烫的马血。见林炎不动,他伸手把他拽过来。林炎身体本虚,扑通一下,被他拉得跪在马尸旁边。
“喝。”梅凉语句简短。死神近在眼前,多说一个字都费力。
林炎伸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,俯下身子跟着吞咽起来。
林炎知道梅凉是对的。不杀马,不填饱肚子,不获取毛皮,他们绝对撑不过一晚。可是他们只有两匹马,身后还有无数追兵,杀了一匹马,就有一个人无法走出草原。
天明的时候,两个浑身浴血的人跪坐在马尸边,石像一样,寂静无声。
“抓阄吧。”林炎终于道。
梅凉“噗”的一声笑了出来:“我以为你会说,‘你走吧’、‘马给你’,之类的话。”
“我也以为。”林炎苦笑道,“我这么贪生怕死,教你很失望吧?”
“不。”梅凉也苦笑,“因为我也贪生怕死。”
他揪下两根草茎,一根长,一根短,背到身后换一换,再度送到林炎眼前的时候,长短不一的地方被他捏在拳头里面。
“抽到长的那根,骑马。”梅凉道。
林炎点头,伸手去抽,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草茎的时候,梅凉空着的那只手运出一掌,迅捷无比地击向林炎胸口。
林炎怎能料到梅凉竟会偷袭,立刻收手回防,仓促之间运不起多少内力,只得咬牙硬接,“砰”的一声,两人身体同时一震,“哇”的一下,又同时吐出两口淤血。
梅凉把握着草茎的手平摊开,两根草茎已经被他捏成两摊草汁,根本分不清长短了。不等林炎说话,他解下身边的剑,把它往林炎跟前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