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如此,”林夏语声忽急,“你也不必以身犯险。”
林炎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林夏似乎自知失言,但终于还是咬着牙把难听的话说了出来:“我教你武功,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!梅巡抚自己就是剑圣后人,他的后辈不也有剑术高明的么?让那小子去便是!”
林炎脸上现出愕然的神情。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看向父亲左边颈侧,那里有一道三寸多长的旧疤,从颈根一直到锁骨,虽然已经愈合多年,伤疤颜色依然极深,皮肉也呈一种外翻状,可见当年他是如何被人一刀砍断了锁骨,还几乎刺穿了脖子。这道伤是林夏与夫人新婚不久的时候去太原剿匪留下的,当时敌众我寡,为了保全同道,他独自一人偷袭敌营,身中十八刀,断了五根骨头,终于把匪首毙于剑下。
那时林炎自然还没出生,但父亲急公好义,多年来所有危险的事都是亲力亲为,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。他没想到会从父亲嘴里,听到“让别人去便是”的话。
林夏的手狠狠地握拳,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。“你说我虚伪也罢,自私也罢,你……你和旁人,不一样。”
林炎笑了:“因为我的身世吗?”
林夏道:“你既已知道,又何必多问。”
“爹,这些年,你花了那么多功夫教我读书,科举我没去考过,究竟读出了什么名堂我也不知道。”林炎缓缓道,“但是有一件事,我起码读懂了。”
“士死制,大夫死众,”林炎微微一顿,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声音,“国君死社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