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归允真猛地从床上弹起,因为动作过于突然,撞翻了坐在他床边原本正在给他喂汤的人手里的碗,连碗带汤在地上摔得粉碎。碗碎了,那人却也不惊,默默退开一步。
等归允真克服眩晕睁开眼睛,他才看清那人是谁——人肉妈妈抱着臂,满脸怒容:“不是都教过你,不能浪费粮食吗!你这孩子怎么还屡教不改呢,这么不听话……”
归允真低头看了看地上闪着油光的汤液和粉色的碎肉,忽然被一阵巨大的恐惧攫住。在他昏迷之前,他分明记得他们把人肉妈妈打趴了,而此时此刻,他刚刚从昏死中醒来,其他人全都影踪不见,人肉妈妈却好端端地站着。他感到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一样紧:“隋便呢?你把他怎样了!”
人肉妈妈笑而不语,只是转头看向放在桌边的一个瓦罐。归允真扶着床沿踉跄起身,也去看那瓦罐。瓦罐里,是人肉妈妈舀剩下的汤,冒着热气的汤中,一只人眼珠载浮载沉。
想到刚才他半梦半醒间咽下去的鲜美汤汁,喉头似乎犹有肉味,归允真不受控制地抱住肚子开始干呕。然而他什么都呕不出来,只有阵阵冷汗打湿他额前碎发。
眼泪情不自禁地涌出眼眶,他颤抖着扑倒在桌上,胡乱地握住一根筷子。
人肉妈妈看着归允真抓筷子抓得青筋暴起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忍不住笑了:“孩子,喝汤用不着筷子,你……”
“噗”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根筷子,从她左肩穿入,后背穿出,没有拳脚来回,没有招式交错,只是在一瞬之间,干干脆脆地将她直接钉在了墙上。而筷子的另一端,拿在那个刚刚还在流泪干呕的人手里。
“咱们都别装了,行吗?”归允真那张一直在傻笑的脸不见了,笑容消失后,那双“真要命”的眉眼里只余厌倦,“你逢人就叫孩子的样子,真的很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