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惯了清晨的絮叨,习惯了忙碌后的拥抱,习惯了她身上那股清清爽爽的暖香,甚至……习惯了看她对着铜板眼睛发亮的样子。

这些曾被他嗤之以鼻的“凡俗气”,如今竟成了他最安稳的日常。

就像这初夏的晚风,带着蔷薇的香,带着饭菜的暖,带着她的声音,轻轻拂过心头,成了戒不掉的、名为“云彩彩”的习惯。

他想,这样的习惯,或许可以再久一点。

久到她真的把铺子翻新,久到她雇了小伙计,久到……他也分不清,这习惯里,藏了多少不知不觉的在意。

木匣里的铜板安安静静地躺着,映着窗外的晚霞,也映着一人一狐相依的影子。

夜色渐浓,而这满是烟火气的小铺里,习惯正像藤蔓,悄无声息地缠绕,长成了名为“家”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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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的青溪镇,像是被打翻了的胭脂盒,泼泼洒洒全是亮色。

沿街的屋檐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兔子灯、莲花灯、走马灯……烛火在绢面后明明灭灭,把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。

空气中飘着甜酒汤圆的香气,混着孩子们手里糖葫芦的酸甜,还有杂耍班子敲打的锣鼓声,热热闹闹地裹着晚风,往每个人的耳朵里钻。

云彩彩提着一盏亲手扎的六角宫灯,灯面上糊着她画的薰衣草,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跟在脚边的红狐狸。

“阿渊,慢点走,别被人踩着了。”

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喧嚣里,却带着格外的温柔。

狐九渊跟得有些不耐烦。

这凡人的灯会实在吵闹,摩肩接踵的人群把空气都搅得浑浊,还有些不长眼的小孩总想去揪他的尾巴。

若不是看在这丫头从早上就开始念叨“元宵要一起看灯”,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,他才不会屈尊纡贵来遭这份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