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自己心里头有数,不是么?”宋直轻咳两声,正色道:“三月三,天气新,殿下不如相邀几人,于林中宴饮,岂不是一美事?”
宋直摊开手,一张巴掌长宽的纸笺躺在他手心。
冯初拈来,藏于袖中,“宋大人倒是雅致。”
“不敢。在下还有要紧公务在身,先行一步,殿下恕罪。”
宋直抬袖离去。
纸笺在袖中拈着,直至回府,冯初才就着火烛瞧清当中所写。
黄侃。
黄侃乃太皇太后亲信,以侍奉冯芷君而遭重用,并非全然无才无德,但因着与冯芷君这一层关系,朝中清流多为不齿。
他常出入宫禁,备受冯芷君宠爱。
她而今境遇,见黄侃之名,竟生出些许五味杂陈来。
今日陛下朝会时,陛下骤言太皇太后陵寝一事又给她送上黄侃之名
冯初了然,勾唇轻笑,取纸笔写下几个名字,唤柏儿来:
“柏儿,你替我向这几位大人家送上邀帖,三月三,平城东郊别业,我要置一雅宴,请这几位大人饮酒作诗,谈论文理。”
柏儿接过一瞧,俱是些名家大儒,还多半是些食古不化的顽固,冯初好端端地,怎要同这些人作诗?
再看当中,还夹杂着黄侃、宋直二人。
太皇太后的佞幸、皇帝的酷吏、食古不化的大儒。
这算是个什么宴?
冯初瞧得她的疑惑,嫣然一笑,招手示意她近前,耳语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