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记得,昔年辽西郡公率部征淮岱,胡将军八百骑兵大破敌军,力战不退,将军神勇。”
“陛下谬赞。”
胡将军拱手,不知拓跋聿缘何说起陈年旧事。
“敢问将军,我大魏如今,能否以倾国之力渡江灭齐?”
拓跋聿瞧着他,柔和中透着锋芒。
“这”
“魏军不善水,大江天堑,一旦渡江,面临的便是后退无路,纵使能克几郡几城,也不得长久,反复无常!”
罕见拓跋聿语带锋芒,“打仗为的无非四个字。”
拓跋聿伸出青葱纤指,一字一折:“为国取利。”
“今若蔓延战火,外无取地夺城之利,内起萧墙之祸,可乎?”
“这天下,有战之战,有非战之战。今休养五年,能让河南数州粮仓殷禀,南书入北,能令中原皆安!”
“是,臣不该非议君上。”胡连自知理亏,弯腰请罪。
拓跋聿见胡连似有顿悟,似笑非笑,“胡将军在来使前拍案惊起,自算不上非议君上。”
骤然语气大变:“不过是想逼君抗诏罢了!”
冯初手中的杯盏适时地在案上一搁,当即让胡连惊慌失措。
“圣上!”
胡连诚惶诚恐,慌忙下跪。
‘逼君抗诏’的帽子扣下来,胡连少说自身,多说一家几族,牵连而死都算不得稀罕。
拓跋聿沉沉地呼了一口气,踱步至胡连面前。
胡连从不曾想过,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素来沉静温良的皇帝吓到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