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小时候是被卖掉的,他们养不起我,养不起我妹妹,却能养得起我弟弟,甚至能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,宛若富贵人家的小公子。我曾恨过弟弟,觉得他若是不存在便好了。梦里就没有他,只有我和我妹妹。”
季寻春说道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石锁练起手臂肌肉。
常乐见状,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了一个小的石锁,蹲在一旁一起举,立着小耳朵听季寻春说话:“那这不是个好梦么?你不希望存在的不在了。”
季寻春发出一声轻笑:“那是我小时候的想法。后来我明白了,其实有没有我弟弟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的父母,他们没有改变。若是没有弟弟,他们就会继续生,继续生,直到生出一个儿子为止。那时候不止我和我妹妹,未来的妹妹们都会被卖掉。”
“可是,可是你是修士啊。”常乐惊讶道,“你父母居然会舍得卖你。”
她转头看着常乐:“师叔祖,我家不富,所以一直到我将要及笄了也没有去测过灵根。在那种穷地方,男人力气大,是一个很有优势的事情。他们可以种田种地,产生纠纷的时候,他们可以欺负别人。在家里的时候,他们也可以欺负别人。
我是幸运的,我是修士。可若有灵根的是我弟弟呢?我们的日子又要如何?”
季寻春笑了声:“所以,你还会觉得那是一个美梦吗?”
常乐摇了摇头,想了想:“那你妹妹呢?”
“……我成为修士后去找了她。她已经死了,她没有我幸运。”
常乐看着季寻春沉静的眼睛,张张口,又闭上嘴巴,转头去练体了。
季寻春看着常乐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笑。若是师叔祖要安慰自己,她还不知道要说什么,说不定会得罪师叔祖,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同情。
幸好,师叔祖是个不错的人。
两人练完体就开始练剑,一直等到日头缓缓上升,她们都收工了,才听到门打开的声音。常乐抬眼看去,只见个个的眼底都挂着黑眼圈。
“你们这是怎么了?”常乐讶然,“你们也做噩梦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