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秋天想——等会进去,一定要看看她的鞋袜有没有湿。
“你刚刚为什么去了那么久?”走了几步,棠悔打破沉默,轻声细语地问她。
“嗯?”隋秋天背着她,在雪地里慢慢走路,回过神来,说,
“因为在思考一些我觉得有必要思考的事情。”
她这么说的时候有些忐忑。因为她以为,棠悔会问她——在思考什么事。
如果是这样,她可能会非常不好意思,用很小的声音告诉棠悔,自己左推右推最后得出的那个结论。然后顺便提醒一下棠悔,这条围巾是她亲手给她织的。
但棠悔没有问这个问题。她只是紧了紧拥住隋秋天的手臂,吐息在冰天雪地里变成白色的,“哦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
“以为。”棠悔声音压低,“你和表姐一起走了。”
“怎么会?”隋秋天背她上台阶,步子迈得很小心。
“我是担心。”棠悔向她解释,“毕竟表姐很会谈判,而你……”
顿了几秒钟。
放低了声音,“又很有可能还在生我的气。”
“没有。”隋秋天否认。
“没有什么?”
棠悔大概是那种对自己有很多怀疑,也需要一遍又一遍问问题去证实的人。
“其实表姐没有我会谈判。”隋秋天觉得自己在说实话。
棠悔不讲话。
隋秋天踏上最后一级阶梯,在落地窗上看到她们的影子,一个背一个,像形状很奇怪的鱼在雪地里找到彼此。她说,“我也不会再生你的气。”
这大概是棠悔自己在硬撑着从室内走出来的时候想要找到的答案。她听到隋秋天的回答之后,抖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冷。总之——
那个时候。
她躲在隋秋天背后,很轻,又像是很难过地说了一句,
“对不起。”
其实隋秋天没想过棠悔还会向自己道歉。她这辈子不是一个得到很多珍重的人,被很多人忽略过、丢掉过、独自留下来过,没有一个人这么认真跟她讲过对不起。更何况,她知道棠悔那个时候只是害怕。害怕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情有可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