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擅作主张——隋秋天有些负疚地想。
“隋秋天。”
棠悔在长椅上喊她。
她好像没有打算去换礼裙的意思,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“好的棠小姐。”
隋秋天走过去,背对镜头,面向棠悔,隔着一步远的距离站着。
“你站过来点。”棠悔说。
隋秋天抿唇看了眼摄影师。
对方低头调试着相机。
之后又将相机对着山间的风景晃了晃,看上去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。
隋秋天走近一步。
影子停在棠悔的鞋尖,有些拘束地说,“棠小姐,我已经过来了。”
“稍微弯一点腰。”棠悔仰头望她,脸庞上融着潮湿光影。
隋秋天不懂棠悔要干什么。
但今天她的确隐瞒了棠悔许多事,便只好用“听从命令”来弥补自己的过错。
她蹲在了棠悔腿边。
棠悔的目光随着她下蹲而下落,隔着午后阴郁的潮润,落到她眼底。
“棠小姐。”隋秋天动了动喉咙。
棠悔应了一声。
然后微微抬手——
或许是出于某种职业素养,又或许是出于对雇主的担忧,隋秋天没有躲开。
于是。
棠悔的手也就真的落到她的耳后,替她整理奔跑时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。
也帮她整理与那名偷拍者争执中变得有些皱的衣领。
晨起时下过一场雨。
女人手指骨骼很细,温而轻,帮她整理发丝和衣领的时候,她背对着被雨水浸湿的黑色树林,用那双含着水分的眼睛静静望住她。
好像在用整只手掌捧着她的脸。
而那个时候。
隋秋天想,自己应该再小心些的,至少与那名偷拍者追逐,去抢过对方手中可能藏有许多棠悔隐私的相机时,不要被树枝刮破她右手的衬衫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