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绽开的碎裂的墨梅,浑似御花园里受了暴雨的魏紫牡丹。她清楚地又模糊地看见,它们如何被碾出艳红汁液:
层层叠叠的花瓣剥落,汁液染红了白玉阑干。
衣服堆叠到腰间,耳边声响愈发粘腻。
像暴雨洞穿琉璃瓦,像瓷器迸溅在汉白玉阶,像琴弦在最高音处猝然崩断,像河堤被春汛撕开第一道裂口。
指甲,如今也只能颇无助地在案面,抓出若干道雪痕。
暮春时节总是多雨,或是淅淅沥沥或是绵绵密密,一落便是一个没完没了。
而这雨往往总在骨缝里酿祸:或是银针挑帘的缠绵,或是天河决堤的暴烈——
瓦当咬着青苔呻吟的时辰,芭蕉叶在庭院里翻涌成碧浪的昼夜,总要把人间浇透成三分艳骨,七分孽债。
“如何?”戚映珠挑眉看慕兰时,笑她说,“慕大人,今日夜奔而来可有收获?”
许是想好了下句话应当如何说,戚映珠没等慕兰时说话,便又咬重字音:“或是说,慕大人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?”
“微臣哪敢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呢?”慕兰时的眼中笑意深浓,拿起锦帕,缓缓擦拭着唇,“兰时都知道的一句话,娘娘难道还不知道吗?”
戚映珠疑惑地追问。
慕兰时笑意清浅: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”
她当然愿意做她的裙下之臣。
果不其然,戚映珠闻言莞尔,“慕大人合该官居高位,倒是有眼力见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