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再那么柔软而有弹性了,连深色的肉垫和鼻尖也泛着冰冷的惨白,侧躺在花茎处,圆胖的脑袋枕着它自己的脚脚,尾巴盘绕在身侧,依然很乖巧。
它是很乖很乖的一只老猫,脾性好得不得了,惯常这样懒洋洋地晒太阳,枕着青草、地毯、猫窝、床榻或者主人、小主人的手和肚子,就这样过了很多年。
现在它要枕着泥土了。
泥土没那么干净,没那么软,不会去一直rua它的耳朵,摸它的胡须,揉它的肚子,挠它的下巴,玩幼稚的爪爪在上游戏,抱着它蹭来蹭去,拿羽毛逗它,唱歌给它听,学它舔毛的动静,嘻嘻哈哈笑个不停……
它会喜欢泥土吗?
它怎么会喜欢泥土呢?
从它被取了“猫猫”这个名字开始,它就有了主人,有了家,主人到哪里,它跟着到哪里。
猫不知道什么楚国和秦国,猫只知道人一胎只生了一个,两个孩子,都喜欢让它陪着玩。
猫好,人也好,它度过了很长很好的一生,已经是这世间过得最好最好的一只猫了。
它没有什么遗憾了,人却难免感伤。
芈夫人红着眼眶,也蹲下来,鹅黄的裙摆摇摇坠地,逶迤在猫猫胡须边上。
它却没有抖抖灵敏的胡须,谴责又撒娇地喵喵叫。
她养猫的年头,比养孩子要久得多。猫猫是她从幼猫一手养大的,她的伤心又该如何排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