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得了鼓励,继续慢慢道:“术者,王御臣……臣工之术,藏于胸中,以偶众端而……而潜御……群臣者也[2]。”

他努力减少句子中间的停顿,虽因此而呼吸略有点儿急,每说一句话尾音都往下,显得中气不足,但有意识地在改,时刻调整自己,以最好的状态,阐述自己的理论。

荀子听到此处,笑意稍敛,略有微词:“君臣之间,若只有术,那还谈什么道德礼义?君以权术待臣,臣以惧伪待君,彼此之间既不同心同德,也无忠信仁义,长此以往,君臣离心,处处算计,国将不国,永无宁日。”

浮丘伯冷嗤一声:“谁喜欢呆在一个只知道权术凌人的君主手底下?真当他的权术有多高明,天底下谁都看不出来吗?七国这么大,哪儿去不了?”

“若辅之以……以严法呢?”韩非不紧不慢。

“跑都不让跑是吧?那这法可够严的。”浮丘伯脱口而出,“那便效仿伯夷叔齐,还有介子推,大不了就是一死,总比被暴君凌虐强。”

韩非:“谈何……暴君?”

李世民:“也未必是暴君。”

他们同时开口,彼此都停了一下,等对方先说,李世民很有耐心地等了一阵子,韩非才接道:“还有势。君主有势,方能……令行禁止,威风赫赫,群臣敬畏,黔首顺从,将法与术推……推行无阻。[3]”

“韩子之言,深得寡人心意。”嬴政表情还算矜持,但连“韩子”这个称呼都冒出来了,可以想见他内心的兴奋。

韩非的“法术势”之论,简直就像在猫面前撒一把猫薄荷,能忍住不疯狂打滚的,都是注意形象管理的王者大猫了。

李世民却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