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下的体温,这散发出来的伴侣的味道,以及这个男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——曲存姿,这三个字,曾经是她脑海里最愤恨的三个字。

犹记得从医院出来的那个夜晚。

床单上全是血,她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,就那么穿着病服就偷偷溜出了医院——因为她害怕,当她昏迷不醒时,他在她耳边一个劲地问:“小宝,你疼不疼……”

会不疼吗?

双倍的堕胎药,那是要命的节奏。

她从此惧怕怀孕,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。

甚至他的问候都成了可怕的催命符:仿佛如果知道自己不疼了,他会变本加厉的一耳光再扇过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。

她在深更半夜里敲门,母亲应声出来,她奔进屋子里,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。

“小宝……小宝……”

她躺在床上,开始发高烧。

当母亲看到她惨白的脸色,裤子上的血痕,一切便都明白了。

那一晚,母亲熬到很久很久,给她煮红糖鸡蛋,那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吃到一点好的东西。在半梦半醒里,她悄然看去,发现母亲一直在垂泪叹息。

可是,那张脸很可怕——那是整容后的脸,她根本不敢看她。那是她逃离家门这么久的最大的心结,仿佛自己唯一的亲人都失去了。

母亲戴着墨镜。

她知道女儿的心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