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全天下的大夫都错了。治疗重症肺痨,用这方子便是杀人,而这一点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
什么?全天下的大夫都错了?可重症不就该下猛药吗?照这么说,岂非全天下的大夫都是凶手?国师好生狂妄!她凭什么把这个罪名安在所有大夫头上?

村民们极为不满,一时哗声四起。

李大夫的儿子冲动之下高声呼喊:“你胡说!我爹开的方子没有问题!”

方众妙并不理会旁人,自顾逡巡整个院落。她看了看瘫软在一起的杨老头,杨老太和杨老大三人,看了看滚落在地的几颗黄豆,看了看举着火把的乡民,手指开始掐诀。

吴玉竹终于从难以名状的恐惧中挣脱出来,失魂落魄之下,竟不带脑子地问,“你在做什么?”

方众妙笑了笑,“卜上一卦,找出你的罪证。”

吴玉竹的心弦又是狠狠一颤。

方众妙徐徐说道,“杨家三人瘫软在地,首尾相衔,成“巽”,西南角滚落三颗黄豆,得“离”位。变卦得山雷颐,互卦得坤为地。变卦卦辞为“自求口实”,暗喻所寻之物深埋于地,向草木根茎滋养深处去寻。”

她缓缓转动目光,沉吟道:“野草野花根茎很浅,没有深处。”

于是她略过了墙角的几丛野草,略过了开在篱笆中的几簇山茶,最后看向矗立在院子中间的那棵枣树,目光从树冠扫向树干,最后落于根茎。

吴玉竹的呼吸就在此刻停滞。杨族长连忙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急切的询问和无法隐藏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