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母亲,贵妃一直催促她早日产子。女人的花期就那么短短十几年,为保证皇胤绵延,越早诞下长子,越能多生几个。
她深谙母亲的力量,但她第一次尝到母爱,却是从眼前这个和她同岁的少女身上尝到的。
祁无忧时而觉得自己是这未出世的孩子,时而觉得是躺在这儿的产妇,痛得恍恍惚惚的。
小喜更加恍惚。但恍惚之间,她还记得纪凤均和祁无忧的谈话。纪凤均是她们母子的救命恩人,他说是祁无忧救的她,她就信祁无忧会救她。就算她千辛万苦把孩子生下来了,他跟着她只能受苦,他对她而言更是拖累。
她问祁无忧:“这位贵人……您说您丈夫死了,那您……有孩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那您能不能把我的孩子抱去养呢?”
祁无忧下意识回绝这没道理的请求。
可是她的脑中白光一闪,猛然想起:她怎么可能不需要有一个孩子呢?
小喜如同听到了她的心声,言辞多了讨好谄媚:“……贵人想要男孩还是女孩?”
祁无忧回过神来。
“我都不想要。”
“你不要说傻话了。”
祁无忧说完,余光又看了看小喜的肚子。
她很早就想过,她的孩子只会像她一样,成为争夺权力使用的工具。这个孩子是说服朝臣的有力证据,证明她比男皇帝更有能力孕育子息,让江山一直姓祁。它是稳定的世代交替,繁荣,生生不息。她当然可以抱来一个孩子。可是这个孩子将来继承一切,荣登大宝,那么小喜作为他的生母,还有活命的道理吗。
祁无忧毅然道:“我不要你替我生。”
小喜得到回绝,希望破灭,失去血色的脸庞愈发灰败下去。纪凤均一声激动的“出来了”、“生出来了”,也未能给她带来喜悦。
祁无忧从床前起身,小臂溢出了几道细丝般的鲜血,蜿蜒着缠到了手腕上。
她看也没看那孩子一眼,没有道别就匆匆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