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熄灭灯火,只留远处的几支蜡烛,刘钦平躺着闭上眼,赵不语数着他的呼吸,知道天子还没睡着。
这是陆宁远离京后的第十一天,刘钦闭着眼睛,想到在乾清宫见他的那天。
两人前后具体都说了什么,在他记忆当中已刻意地模糊了,记得最清楚的,是陆宁远两手耷拉在两边,拿嘴咬住他手,抬起眼睛看他。
他淌着口水,然而却不肯松口,固执地咬着,好像这样就同他建立了某种联系,牢不可破。纵使他把手抽出来,但下一刻陆宁远就又追上,重新把他咬住,像是无论怎样都不肯放弃。
可是在他说完那句话后,陆宁远慢慢张开嘴,把他的手松开了。
刘钦在床上翻了个身。
他失悔么?从那一天后,他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吊了起来,高高坠着,上不至天、下不至地。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。
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,为什么一定要把陆宁远推开?他当真不再爱他了么?
可若不如此,日后陆宁远看他,每一次都必想起今日的事,想起脱臼的两臂、被人死死压在地上的屈辱,想起他那副被人撕烂的画,想起那一句“不驯不顺即异己,不疑不妒非君王”,然后发现刚刚好能套在他的身上。
这样还有什么意思?日后他看自己,是看一个怎样的爱人,不嫌狰狞、不嫌无味么?既然生了嫌隙,弥补不得,何不赶在彻底交恶之前,趁早分开?
作为帝王,作为他的主君,自己总该是合格的罢。